公元前584年,吴国。
这里的太阳比中原毒辣,水网比中原麋集。男人们大多光着膀子,皮肤晒成古铜色,手里拿着鱼叉、短剑,大概大略的竹弓。他们打仗,靠的是悍勇和地形——跳上仇人的小船,在水泽里胶葛,像鳄鱼一样撕咬。
直到有一天,一群穿着奇怪衣饰、说着楚国口音的人,乘船度过长江,来到了吴王寿梦的眼前。为首的是其中年男人,眼神锐利,举止间还带着楚国贵族的傲气,但眉宇间却有股化不开的郁结和断交。
他叫巫臣。楚国前任申县县公,又名屈巫,字子灵。
他是来投奔的,也是来复仇的。而他带来的“投名状”和“复仇东西”,是一件足以改变整个南方气力格式的东西——中原车战的全套技能。
一、一个女人的蝴蝶效应:夏姬漩涡
要明白巫臣为什么叛逃,为什么选择吴国,又为什么有能力带来车战技能,得从十几年前楚国一桩惊动一时的国际桃色新闻说起。
新闻的女主角叫夏姬。郑国公主,倾国倾城,传说有“内挟技能”(明白采补之术?),让男人神魂颠倒。她先是嫁给陈国医生夏御叔,生子夏徵舒。御叔早死,陈国国君灵公和医生孔子、仪行父都跟她有染,搞得乌烟瘴气。厥后夏徵舒忍无可忍,弑杀灵公,引发国际干涉干与。
楚国其时正是楚庄王称霸,以“讨伐弑君者”为名兴兵陈国,杀了夏徵舒,俘虏了夏姬。
问题来了:怎么处理惩罚这个“祸水”?
楚庄王一见夏姬,惊为天人,想纳入后宫。大臣申公巫臣(就是本章主角)严肃劝阻:“不可!君王您召集诸侯是为了讨讨伐人,现在却纳夏姬,是贪图美色。贪色就是淫,淫就会受大处罚!”(《左传·成公二年》:“贪色为淫,淫为大罚。”)一套大原理,说得庄王放弃了。
司马(军事主座)子反也想娶。巫臣又劝:“这是个不祥的女人!克死丈夫(御叔),害死国君(灵公),让儿子被杀,使陈国死亡。天下玉人多得是,何必娶她?”子反也被吓住了。
最后,楚庄王把夏姬赏给了连尹襄老。没多久,襄老在邲之战中战死,尸体都没找返来。襄老的儿子黑要,居然跟守寡的继母夏姬私通了。
故事到这里,似乎巫臣是个正人君子,力劝君王同僚远离祸水。可谁都没想到,他自己心里早就对夏姬念念不忘,之前的劝阻,全是为了扫清竞争敌手!
时机来了。公元前589年,晋楚发作鞌(ān)之战(齐晋鞌之战,楚救齐),楚国战败。巫臣乘隙请求出使齐国,治理外交。他带着大量财物眷属上路,一到郑国,就派人去接夏姬,来由是:“襄老的尸体可以找到,但一定要你亲自去接。”(“尸可得也,必来逆之。”)
夏姬信了(也许早就心照不宣),向楚共王(庄王已死)请求去郑国迎尸。楚共王大概以为这女人走了也好,省心,就同意了。
夏姬一到郑国,巫臣立即跟她完婚。然后,他也不去齐国了,直接带着新婚妻子和全部产业,投奔了楚国的死仇家——晋国。晋国大喜过望,立即封他为邢地医生。
消息传到楚国,子反气得吐血——原来你小子当初是把我当猴耍!他团结令尹子重(两人都与巫臣有旧怨),杀了巫臣留在楚国的全族,朋分了他的封地和财产。
巫臣在晋国听到噩耗,双眼血红,给子反、子重写了一封着名的信:“尔以谗慝(tè)贪婪事君,而多杀不辜,余必使尔罢(pi,疲)于奔命以死!”(你们用诽语贪婪侍奉君王,滥杀无辜,我一定让你们疲于奔命而死!)
复仇的火焰,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。但他在晋国,只是个客卿,难以直接抨击强大的楚国。他需要一个署理人,一把能捅向楚国软肋的尖刀。
他的目光,投向了长江下游那个蛮勇但落伍的国度——吴国。
二、技能打包:不但仅是战车
巫臣向晋景公请求出使吴国,晋国正想牵制楚国,一拍即合。于是,就有了开头那一幕。
吴王寿梦访问了这位来自中原上国(晋国)的使者。巫臣不是白手来的,他带来的是一份沉甸甸的“军事技能援助大礼包”:
焦点硬件:战车及其制造技能。
中原的战车,是其时的“重型装甲步队”。木制车厢,两轮,单辕,通常配四匹马。车上三名甲士:左持弓远射,右持戈矛近战,中间御者驾车。打击力、机动性(相对步兵)、防护力都远胜吴国原有的步兵和水军。
巫臣带来的,不但是几辆现成的战车(大概拆解运输),更是制造战车的工匠、图纸、选材标准和工艺流程。吴地多竹木,但缺乏制造庞大战车的要害技能(如车轮的“辄”、“辐”、“毂”的细密团结,车轴的坚固处理惩罚等)。巫臣补齐了这块短板。
焦点软件:车战阵法与指挥系统。
光有车不可,还得会用。吴国人以前打仗一窝蜂上,没什么阵型。巫臣教他们如何排列车阵(如鱼丽之阵的变种),如何协同车步(每辆战车配属一定步兵“徒卒”),如何使用战车冲锋撕裂敌阵,如何指挥车阵转向、迂回。
《左传·成公七年》记录:“与其射御,教吴乘车,教之战阵。”(巫臣留给吴国十五辆战车,以及射手和御者,教吴国人乘车,教他们列阵作战。)“射御”和“战阵”,就是软件的焦点。
配套系统:外交与战略指导。
巫臣还让自己的儿子狐庸留在吴国,担当“行人”(外交官),专门卖力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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