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画一张香喷喷的大饼
打一巴掌,还得给个甜枣。吓唬完,分化完,盘庚开始展现他“建立性”的一面,给所有人画了一张极具诱惑力的大饼。
他庄严允许:“今予将试以汝迁,安定厥邦。”(《尚书·盘庚上》)——现在我要向导你们迁徙,去安定我们的国度。“安定”两个字,对付饱经“九世之乱”、颠沛流浪的商族军民来说,有着磁石般的吸引力。
他描画新都殷地的优美:“用永地于新邑。”(《尚书·盘庚上》)——在新都邑永久地居住下去。他特别强调“永”字,这是在向大家包管:这次搬家,是最后一次! 以后再也不折腾了!这对厌倦迁徙的人们来说,无疑是最大的放心丸。
他甚至展望未来:“肆上帝将复我高祖之德,乱越我家。朕及笃敬,恭承民命,用永地于新邑。”(《尚书·盘庚下》)——故而上帝将规复我高祖成汤的德政,治理好我们的国度。我会火急而又笃诚地敬送上天,敬重地遭受民众的生命(使命),让我们永久居住在新邑。
看,蓝图绘好了:跟我走,我们就能规复成汤时代的荣光,国度大治,永久安居。这个未来,比拟眼下奄地的“荡析离居”和大概到临的“鬼神之罚”,简直是天堂地狱之别。
通过这四招组合拳——立神权、吓众人、拉平民、画大饼——盘庚的演讲,乐成地在绝望杂乱的舆情中,撕开了一道口子,让一部分人开始动摇、思考,甚至转变。
然而,光靠演讲,真能说服所有人吗?尤其是那些长处受损最严重、最顽固的旧贵族?一篇经心准备的演讲稿,在面临庞大的现实博弈和赤裸裸的长处辩论时,气力终究是有限的。盘庚的言辞如刀,但要让这刀真正落下,切割掉旧时代的腐肉,还需要更坚固、更无情的东西。
接下来咱们就扒开《盘庚》三篇的字缝,去看看那场上古搬家背后,大概隐藏的、不那么“艺术”的坚固现实。
盘庚站在众人眼前,口若悬河,把迁都的原理讲得是天命所归、祖宗成法、利国利民,外带吓唬人不迁就会遭天谴。这演讲艺术,确实高超。
可话说得再漂亮,终归是“话”。要把几万人的阻挡声压下去,把整个国度呆板挪动起来,光靠嘴皮子,那是做梦。盘庚心里跟明镜似的:演讲,只是序幕;真正的比力,在演讲之后,在那些不见血的暗处。
《尚书·盘庚》篇里,藏着他话里话外的杀伐之音。听完了“好听的”,咱们得品品那些“难听的”,看看这位语言艺术家,手里到底握着怎样一把现实的、冷冰冰的刀。
第一把刀:强制与威慑——“不跟我走?试试看。”
盘庚的许诺很优美,但他的申饬也极其详细。他对那些官员贵族撂下硬话:
“自今至于后日,各恭尔事,齐乃位,度乃口。罚及尔身,弗可悔。”(《尚书·盘庚上》)
——从本日到以后,你们各自敬重地做好本职事情,摆正你们的位置,管住你们的嘴巴。处罚落到你们身上时,可别悔恨!
“罚及尔身”,这四个字不是虚的。怎么罚?他前面其实已经铺垫了:“乃有不吉不迪,颠越不恭,暂遇奸宄(gui),我乃劓(yi)殄(tiǎn)灭之,无遗育,无俾易种于兹新邑。”(《尚书·盘庚中》)
——如果有人行为不善,不走正道,违法乱纪,欺诈作恶,我就要把他们彻底割除、消灭洁净,连子女都不留,不让他们这坏种在新都邑里延续!
“劓”是割鼻的酷刑,“殄灭”是彻底消灭。这话说得血腥腾腾,不留丝毫余地。迁都,成了一场忠诚度的终极测试。 顺从,就是“永地于新邑”的相助同伴;阻挠,就是需要被“劓殄灭之”的“奸宄”,是必须从物理上清除的障碍。
《竹书纪年》对这次迁徙的记录更简便,也更耐人寻味:“盘庚旬,自奄迁于北蒙,曰殷。”(《古本竹书纪年》)
这个“旬”字,是明白一切的要害。它有多种表明:一种说是地名,指准备阶段;但更多学者认为,这大概通“巡”,指武装巡查、督戒,甚至是一种军事化的强制手段。可以想象,在发动之后,必有精锐的王室亲军或效忠于盘庚的部族武装,在迁徙步队前后“维持秩序”,监督执行。那些试图拖延、抵抗或逃跑的部族首领和贵族,面临的恐怕不是第二次演讲,而是真正的刀剑。
第二把刀:长处再分派——一场权力的外科手术
盘庚对峙迁都,最深层的动机,远不止“避水患”或“求安定”那么简单。这是一次极其高超的权力外科手术,而手术刀,就是地理空间的彻底转换。
旧都奄地,是“九世之乱”的老巢。上百年来,王族支系、功绩贵族在这里盘根错节,田产相连,姻亲交错,形成了稳固的长处团体和事实上的地方势力。王权衰弱时,他们就是内斗的主角;王权想振作时,他们就是最大的绊脚石。所谓“诸侯莫朝”,根子恐怕是这些近在肘腋的“自己人”先不朝了。
怎么办?盘庚的步伐是:不跟你们在旧棋盘上胶葛了。我直接把棋盘掀了,换一张新的。
脱离奄地,意味着所有贵族在本地的田产、庄园、作坊、人力网络,其代价瞬间大幅贬值或归零。就像一家大公司,把总部和所有焦点资产从老产业区,整体搬家到一个全新的开辟区。那些在老区拥有大量不动产和人情干系的“地头蛇”股东,他们的优势在新情况里荡然无存。
而新都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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