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退了,地干了。
但大禹站在高处,看着眼前这片重新暴露泥土芳香的大地,心里清楚得很:治水的乐成,只算过了第一关。 大水像一头被打跑的猛兽,可它留下的,是一个七零八落、各自心里打着小算盘的“天下”。光靠治水积攒的威望,就像早上的露水,太阳一晒就没了。
他需要一种更坚固、更长期的东西,把所有人绑在一起。他需要一场仪式,一场足够盛大、足够震撼,能让所有人亲眼瞥见、亲身参加,并且以后铭记在心的仪式。
于是,他发出了邀请。所在定在了涂山(大概在本日安徽蚌埠一带)。
史书上用短短几个字,记下了这场空前绝后的集会:“禹会诸侯于涂山,执玉帛者万国。”(《左传·哀公七年》)
咱们来琢磨琢磨这九个字。“诸侯”是后代叫法,其时就是各部落的头领。“万国”虽然是夸诞,但意思是来的部落非常多,乌泱泱一片。“执玉帛”是要害——玉器和丝帛,可不是粮食肉干,这是其时最珍贵、最显档次的礼品。
一、局面有多大?脑补一下“上古峰会”
闭上眼睛,想象一下那个场景:
涂山脚下,大概是一片开阔地,暂时搭建起了高台和营帐。来自黄河、长江流域,甚至更远地方的部落首领们,穿着五花八门的兽皮、麻衣,说着相互半懂不懂的方言,带着自己土地上最好的宝贝——打磨光润的玉圭、色彩斑斓的丝绸(也许只是高级的麻布)、稀奇离奇的羽毛贝壳……浩浩大荡,汇聚于此。
气氛中弥漫着种种口音的交杂、牲口的嘶叫、另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。旗帜(如果有的话)大概是画着差别图腾的木杆,在风里摇晃。这大概是中华大地上,破天荒头一遭如此多差别族群的大集会。
大禹站在最高的台子上。他身后,大概郑重地陈列着那套厥后名动天下的九鼎(就算其时还没铸成,象征物也一定有)。他手里握着的,是“玄圭”——一种玄色的玉制礼器,听说是天帝赐予,代表天命所授的权威。
这不是庆功宴,朋友们。这是一场经心彩排的权力加冕直播现场。
二、大会的“硬核”议程:不止是吃吃喝喝
那么多大老远跑来的人,难道就是来送个礼、点个卯、吃顿烧烤就走?不大概。大禹要借着这小我私家最齐的时机,办成几件奠定基本的大事:
第一件:确认“老大”职位——收下“投名状”。
“执玉帛”来朝见,这个行动自己就是政治语言。玉帛不是武器,寓意宁静归附。各部落献上珍贵礼品,便是公然认可:你禹,不再是那个带头干活儿的工程师,而是我们有义务纳贡、有资格担当我们敬意的“共主”了。 礼品的轻重,大概还暗含着部落实力和臣服水平的差别。
第二件:立端正,画框框——颁布“初代法典”。
大会期间,大禹很大概宣布了一些最基础的端正。比如,以后部落之间打斗,谁来仲裁?每年该给中央交点什么东西(这就是最早的贡赋制度雏形)?《尚书》里那篇《禹贡》,虽然写定较晚,但内里详细列着“某某州该贡某某物”,很大概就保存了这次大会约定的某些影子。把权利义务摆到明面上,同盟就开始向国度进化了。
第三件:亮肌肉,秀实力——顺便“杀鸡儆猴”。
大会不会一帆风顺。总有刺儿头,大概想试探一下新权威斤两的人。
《韩非子》里就记了一个血腥插曲:防风氏部落的首领,迟到了。效果大禹一点没客气,直接下令把他给杀了,并且陈列尸首示众。
这个细节至关重要。它撕破了大会温情脉脉的面纱,暴露底下酷寒的钢铁。它在用最直白的方法宣告:我召集的集会会议,我的端正就是铁律。不平从的代价,就是死。 武力,永远是权力最诚实的后盾。
三、涂山大会的“汗青遗产”:给后代的三样礼品
这次大会,与其说办理了一切问题,不如说它树立了几个对后代影响深远的样板和传统。
“朝贡体系”的低级版上线了:中央收礼(贡品),赐与认可和掩护;地方送礼,调换正当性和宁静。这套“中心-边沿”的互动模式,厥后演酿成了延续几千年的朝贡体系基础框架。
“礼治”的开幕式开始了:用盛大的集会、严格的仪轨、珍贵的礼器(玉帛、玄圭、九鼎)来包装权力,让统治看起来庄严神圣,合乎天理人情。这就是厥后儒家拼命宣扬的“礼乐修养”政治传统的起点。
“天下”看法,第一次被团体体验:以前各部落就知道自己山头那点事。现在,天南地北的首领聚在一起,看到相互的差别,也听到大禹描画的“九州”蓝图。一种“我们虽然差别,但似乎又可以同属于某个更大整体”的模糊感觉,开始抽芽。这是中原民族配合体意识最早的精力奠定。
虽然,这个“天下共主”的位子还烫得很。大禹一死,他儿子启和元勋伯益立马就抢破了头(这是后话)。但涂山盟会,就像立下了一根标杆,报告所有人:天下,应该有其中心,应该有套秩序。
四、考古能证明涂山大会吗?有点难,但也有线索
直接找到四千年前开大会的签名册大概合影,那是科幻。这种政治运动,留下的物质陈迹太少了。
但是,间接证据有。就在我们重复提到的二里头遗址,考古学家发明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东西:南海的海贝、西北的绿松石、大概来自长江流域的玉料……这些东西出现在中原的一个都城里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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