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的话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,在王书一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他呆呆地坐在灶膛边的小凳子上,火光映着他因震惊而显得有些惨白的小脸,脑海中重复回荡着那些颠覆他认知的话语——“离经叛道”、“奇技淫巧”、“并非只有科举一条路”……
他从小生活在王家村这个封闭的情况里,所打仗到的世界,就是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就是努力种地、狩猎,以求温饱。念书,是苏郎中那样体面人家的专利,是通往镇上、甚至州府那座繁华世界的唯一门路,是村里人眼中遥不可及的、闪着金光的大道。他从未想过,除了这条路,竟然另有别的大概?并且,这些“别的路”,竟然会被视为“邪说”?
【状态:认知体系受到剧烈打击,内心布满狐疑、渺茫与一丝叛逆的抽芽。】
“墨老……”王书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动,他抬起头,兴起勇气直视着墨尘那双似乎能看破人心的眼睛,“您……您说的那些‘格物’、‘结构’,真的……真的能强国富民吗?它们……比念书做官还尖锐吗?”
这个问题,是他心中最大的狐疑,也是他能否担当墨尘这套理论的要害。
墨尘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、却又布满挣扎的少年,脸上暴露一丝庞大的笑容。他没有直接答复,而是反问道:“书一,你逐日劈柴,用的是什么?”
“斧头啊。”王书一不明所以。
“那你可知,你手中的斧头,是如何打造出来的?”墨尘继承引导。
王书一想了想,他见过村里铁匠打铁:“是用铁,在炉子里烧红了,用锤子敲打出来的。”
“不错。”墨尘点颔首,“那你再想,若是没有铁匠明白如何寻找铁矿,如何冶炼生铁,如何锻打成型,你手中便没有这把斧头。若无斧头,你劈柴的效率低落多少?冬日取暖、生火做饭,又将艰巨多少?”
王书一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,不由得点了颔首。没有斧头,他只能用更原始的石块或钝刀,效率低下,生存无疑会越发艰巨。
【技能:逻辑推理(未入门 15/100)】
【逻辑推理履历+2】
“这便是‘格物致用’最浅显的原理。”墨尘的声音平和而有力,“一把斧头,看似寻常,却凝聚了寻矿、冶炼、铸造等诸多武艺。若无人研究这些武艺,世人便只能停留在刀耕火种、茹毛饮血的年代。你再看你身上的棉衣,若无纺纱织布、染色缝纫的武艺,冬日何以御寒?你逐日所食之粮,若无选种、耕耘、水利、农具改进的武艺,产量何以提高?”
【意会:技能对日常生活和文明进步的具象化影响。】
墨尘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远:“念书做官,虽然可以制定法度,治理百姓,修养人心,此为‘治道’。然‘治道’需有基本,基本便是这实实在在的‘武艺’之道。若无足够的粮食,何以养民?若无尖锐的武器,何以卫国?若无良药,何以治病?若无舟车,何以通商?若无宫室,何以安居?这些,哪一样能离得开‘格物’与‘武艺’?”
【技能:社会成果分工明白(未入门 5/100)】
【社会成果分工明白履历+2】
王书一的眼睛徐徐亮了起来。墨老的话,像一盏灯,照亮了他心中许多模糊不清的角落。他想起自己用墨老教的办法劈柴更省力,想起苏伯伯用草药治病救人,想起墨老画的那些能引出“石火之气”的奇妙管道……这些,不都是“武艺”的气力吗?
“但是……”王书一仍有疑虑,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大家会以为这些是‘奇技淫巧’,是‘好逸恶劳’呢?”
墨尘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和无奈:“因为掌控话语权的,是那些读圣贤书、通过科举进入庙堂的士医生们。他们自幼所学,便是仁义道德、君臣父子,讲求的是‘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’的弘大叙事。在他们看来,钻研这些详细而微的‘武艺’,是匠人所为,是‘小道’,不敷以登风雅之堂,甚至会让人着迷于‘器’而忽略了‘道’,动摇他们赖以生存的秩序和权威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更可悲的是,长期以来,‘万般皆下品,惟有念书高’的看法深入人心,使得许多有天赋的人,都挤在科举这一条独木桥上,而真正能改进民生的武艺,却因缺乏人才和重视,希望迟钝,甚至失传。此乃……舍本逐末啊。”
【意会:对知识权力与社会偏见泉源的开端触及。】
【状态:恼怒,为武艺的不公报酬感触不平;坚强,对墨老所代表的蹊径产生认同。】
王书一握紧了小拳头。他想起了村里那些手艺精深的老木匠、老篾匠,他们虽然不识字,却能用双手创造出种种有用的器物,但在那些识文断字的乡绅眼前,却总是低人一等。他也想起了自己,因为喜欢认字、喜欢琢磨东西,有时也会被村里其他孩子笑话是“书白痴”、“瞎鼓捣”。
原来,这并不是他的错,而是……这个世道对“不一样”的东西,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。
“墨老,”王书一的声音变得坚强起来,“我……我以为您说的对!种地需要好农具,打仗需要好武器,治病需要好医术……这些本领,都很重要!念书做官是本领,会造东西、会治病救人,也是本领!”
墨尘看着王书一眼中燃起的火焰,欣慰所在了颔首:“你能明白这个原理,很好。但你要记取,这条路,注定会比科举之路越发艰巨。你碰面临不解、讥笑,甚至……危险。”他的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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