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)婉晴走后，日子似乎被抽走了鲜活的色彩，只剩下灰蒙蒙的底色。山里的冬天彻底暴露了它严酷的獠牙。几场大雪接连落下，将群山、树林和乡村都盖在了一层厚厚的、沉寂的白毯之下。王家村险些与世阻遏，只有屋顶烟囱里冒出的、被北风瞬间撕扯得歪歪扭扭的炊烟，证明着这片苦寒之地另有人生存。
王家的小院更显孤清。那几株晾晒的草药早已被王大山小心地收进屋内，挂在灶膛上方，借着微弱的烟火气熏着，以防受潮霉变。院子里，只剩下积雪被踩踏后留下的污浊冰壳，和那几间在风雪中瑟瑟抖动的茅草屋。
王书一的生活也变得极其纪律，甚至可以说是枯燥。天不亮，他就会被冻醒，大概被母亲压抑的咳嗽声惊醒。他会立即爬起来，裹紧那件破旧的夹袄，先跑到院角，学着父亲的样子，费力地抱起比他胳膊还粗的木柴，一趟趟运到灶间，确保一天烧火做饭的柴火够用。
【技能：劈柴（入门 15/100）】
【劈柴履历+1】
然后，他会拿起那把险些和他一样高的大扫帚，开始清扫院子和门前的积雪。这不是游戏，而是生存的须要。雪若不实时扫开，被踩实了就会结成冰，人畜行走都危险。他小小的身子推动着极重的大扫帚，呼出的白气在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，小脸冻得发紫，但他从不叫苦，只是沉默沉静地、一下一下地扫着。
【技能：清扫（入门 22/100）】
【清扫履历+1】
早饭依旧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拉嗓子的杂粮饼。饭后，父亲会查抄他的“作业”。王大山不识字，他的稽核方法简单而直接。
“书一，去把墙角那堆麻绳理出来，长的归长的，短的归短的，打结的地方都解开。”王大山指着墙角那团乱麻付托道。这是训练他的耐心和条理。
【技能：整理（入门 18/100）】
【整理履历+1】
大概，递给他一把小锤子和几根木钉：“鸡窝有个椽子松了，去敲坚固了，别让黄皮子钻了空子。”
【技能：浅易修理（入门 12/100）】
【浅易修理履历+1】
王书一总是完成得一板一眼。他发明，只要他专注地、重复地做一件事，视野下方那些“神仙字”的数字就会迟钝而坚强地增加，而他对这件事似乎也确实越来越得心应手。理麻绳时，手指更机动了；敲钉子时，落点更准了。这种实实在在的反馈，让他对这些枯燥的劳动产生了某种奇异的热情。
下午，是一天中最“奢侈”的时光。他会就着从糊窗麻纸透进来的、微弱的天光，大概偶尔点燃的、散发着松脂味的惨淡松明，小心翼翼地摊开婉晴留给他的那几本启蒙书和《百草图谱》。
书页已经泛黄发脆，边角卷曲，上面除了婉晴娟秀工致的字迹，另有她画的可爱图解，比如“人”字旁边画个叉开腿的小人，“口”字旁边画个张开的嘴巴。王书一用手指，一遍又一各处、极其迟钝地摹仿着那些庞大的笔画。
【技能：识字（入门 35/100）】
【识字履历+1】
【识字履历+1】
没有先生领导，全靠死记硬背和追念婉晴当初的讲授，进度迟钝得令人绝望。许多字明明昨天还记得，本日再看又变得陌生。尤其是《百草图谱》上那些草药的名字和成果，文绉绉的，拗口得很。他只能凭借影象里草药的气味和婉晴的形貌，连蒙带猜。
“柴胡，味苦，性微寒，归肝、胆经。主治……外感发热，寒热往来……”他小声地、结结巴巴地念着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什么是“归经”？什么是“寒热往来”？他不懂，但他强迫自己记下来。他记得婉晴姐姐说过，刘叔发热打摆子，就是用了柴胡才好的。这就够了。
【技能：草药辨识（入门 28/100）】
【草药辨识履历+1】
母亲李秀云有时会强撑着病体，挪到他身边，就着光，拿起针线筐，缝补那些永远也补不完的破旧衣物。她会平静地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，听着他稚嫩而顽强的诵读声，蜡黄的脸上会表现出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的欣慰。她偶尔会低低地咳嗽着，问：“一娃子，这个字……念啥？”她指的大概是一个“安”字，一个“康”字。
王书一便会认真地、带着点儿小老师的架势教她：“娘，这个念‘安’，平平安安的‘安’。这个念‘康’，康健的‘康’。”他记得苏伯伯说过，娘的病，就需要“安康”。
李秀云便随着念一遍，眼神有些茫然，又有些向往，喃喃道：“平安……康健……好，好字……”然后继承低头，一针一线，将那些代表着“平安”和“康健”的期盼，细细地缝进酷寒的现实里。
【技能：领导（未入门 5/100）】
【领导履历+1】
薄暮时分，王大山从山里返来。他会在积雪笼罩的山林里，搜寻野兽的踪迹，设置一些简单的套索，希望能捕获到兔子、山鸡之类的小型猎物，给家里添点油腥，大概拿去山下换点盐巴、针线。偶尔，他也会带返来一些纵然在冬天也能找到的、耐寒的草药根茎，交给王书一辨认。
“这个，你看看，是不是图谱上那个……党参？”王大山摊开粗糙的手掌，内里是几根带着泥土、须根繁多的土黄色根茎。
王书一立即扑已往，拿起《百草图谱》，对着惨淡的光芒，仔细比对形状、颜色、须根，又凑近了闻气味，小脸险些要埋进父亲的手掌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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