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,在无尽的暗中与撕裂般的痛楚中沉浮。
虾仁感觉自己似乎被投入了狞恶的时空乱流,每一寸血肉、每一缕神识都在被霸道地撕扯、扭曲。先前与金丹魔尊硬撼一指的代价如同潮流般反噬而来,右臂玄玄色的皮肤下,裂纹如同蛛网般伸张,钻心的疼痛险些要湮灭他的神智。剑脉之中,新生的、带着混沌色泽的剑元紊乱不堪,如同失控的野马在经脉内横冲直撞。
唯有识海中央,那柄意剑剑心依旧在顽强地闪耀,如同狂风雨中未曾熄灭的灯塔,死死守着他最后的清明。他能模糊地感觉到,怀中紧贴着的,是小金那温暖而颤动的小小身躯,以及……体内那三块正在以一种惊人速度融合、发作出前所未有磅礴气力的混沌碎片!
不知过了多久,大概是一瞬,大概是永恒。
那狞恶的撕扯感骤然消失。
“砰!”
极重的撞击感传来,陪同着骨骼不堪重负的**。他重重摔落在某个坚固的平面上,巨大的打击力让他眼前一黑,险些彻底昏死已往。温热的液体从口鼻中不绝溢出,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他艰巨地维持着一丝意识,没有立即查察周遭情况,而是第一时间内视己身。
伤势,比预想的还要严重。
右臂险些彻底报废,骨骼碎裂,经脉寸断,那玄玄色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。五脏六腑移位,布满了细微的裂纹。剑脉多处受损,新生的混沌剑元虽然依旧磅礴,却因经脉的创伤而流转滞涩,如同被堵塞的江河,随时大概决堤。识海也受到了震荡,意剑剑心的光芒明显不如以往璀璨。
这是强行催动逾越自身极限的气力,硬抗金丹一击,又被空间传送折磨后的一定效果。若非他基本扎实,意志坚固,更有混沌碎片护住心脉,现在早已身死道消。
然而,祸兮福之所倚。
在他的剑脉焦点,那三块混沌碎片已然彻底融为一体,化作一枚约莫鸽卵巨细、通体浑圆、出现出一种深邃混沌色泽的晶体!这枚新生晶体不再仅仅是散发气流,它自己就如同一个微缩的混沌漩涡,无时无刻不在迟钝旋转,自行罗致着冥冥中某种未知的能量,转化为精纯温和的混沌本源,滋养着他近乎凋谢破碎的肉身与神魂。
正是这股源源不绝的混沌本源,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,并开始以迟钝却坚强的速度,修复着他那惨不忍睹的伤势。右臂碎裂的骨骼在混沌气流的包裹下,开始自行对接、愈合;受损的脏腑被温暖的气流浸润,裂纹逐渐弥合;就连那紊乱的剑元,也在混沌本源的梳理下,逐步归于平顺,甚至……变得越发凝练、纯粹!
破尔后立!这三块碎片的开端融合,似乎引动了他生命条理的某种蜕变!
“呦……呦呦……”
耳边传来小金虚弱而焦急的呜咽声。小家伙的情况比他好上一些,它自己血脉特殊,又主要包袱帮助,虽然也因传送和能量打击而萎靡不振,但并未受到致命创伤。它挣扎着爬到虾仁面颊旁,用温热的舌头舔舐着他脸上的血迹,额头那米粒巨细的碎片散发着微光,试图将自身微薄的混沌气息渡给虾仁。
虾仁心中微暖,艰巨地动了动完好的左手,轻轻抚摸了一下小金的头,示意自己还在世。
直到此时,他才强忍着剧痛,徐徐睁开极重的眼皮,审察起周遭的情况。
入目所见,让他沉寂的眼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异。
他并非身处想象中越发险恶的魔域,或是荒野的其他角落,而是……在一个极其陈腐、破败,却依旧能窥见昔日雄伟庄严的殿宇之内!
殿宇极其辽阔,穹顶高悬,由无数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石柱支撑。只是如今,穹顶已然半塌,暴露外面灰蒙蒙、不见日月星辰的天空,有细微的灰色雪花般的灰烬徐徐飘落。巨大的石柱多数断裂、倾倒,上面镌刻的陈腐符文与图案早已模糊不清,被厚厚的尘土与某种暗绿色的苔藓笼罩。地面是由一种失去光芒的玄色玉石铺就,同样布满裂缝与战斗留下的坑洼。
气氛中弥漫着一种尘封万古的腐败气息,以及一种淡淡的、与魔气截然差别的……苍凉死寂的韵味。这里的能量异常稀薄且惰性,险些感觉不到天地灵气的存在,反而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包围四方,让人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有些滞涩。
“这里是……上古宗门的遗址?”虾仁心中推测。这殿宇的规制与残留的气息,与他所知现今任何流派的修建气势派头都迥然差别,带着一种蛮荒、陈腐、大道至简的韵味。
章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