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功殿坐落于青云宗焦点区域,与演武峰的喧嚣截然差别。飞檐斗拱,古朴沉静,通体由一种名为“镇魂玉”的青色巨石垒砌而成,行走其间,连心神都不自觉地沉淀下来。气氛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古卷气息,往来弟子皆步履轻缓,神色肃穆。
虾仁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,左臂吊在胸前,右臂袖口下隐约透出异于凡人的暗青色泽,行走在这庄严肃穆的殿堂中,显得扞格难入。他所过之处,不可制止地引来诸多侧目与低语。
“是剑门那个虾仁……”
“决赛差点死了,这就又能走动了?”
“他那条右臂怎么回事?看着怪瘆人的……”
“听说他得了什么机遇,在擂台上断臂重生……”
目光中有好奇,有探究,有忌惮,也有不易察觉的贪婪。虾仁恍若未闻,径直走向卖力发放大比嘉奖的偏殿。
执事是一名面目面目死板的中年修士,看到虾仁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规复公事公办的淡漠,查对身份玉牌后,取出一枚储物戒指。
“外门大比第二名,虾仁。赏赐如下:上品灵石一百,筑基丹一枚,可入‘藏经阁’一层挑选功法或术法一门,另赐‘悟剑崖’参悟时机一次。”执事声音平板无波,将戒指推了过来。
一百上品灵石,对付外门弟子而言已是巨富。筑基丹更是无数炼气修士求之不得的破境灵丹。藏经阁选功,悟剑崖参悟,皆是寻常弟子难以企及的机遇。
然而,虾仁看都未看那枚储物戒指,只是平静地开口:“弟子欲查阅宗门舆图,尤其是关于大陆极西‘殒仙荒野’以及魔教附庸‘暗影阁’的记录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那死板执事猛地抬起头,眼中精光一闪:“你要查这些?”
“是。”虾仁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沉寂,没有任何闪烁。
执事盯着他看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什么,最终徐徐道:“宗门舆图,非焦点弟子不可轻阅。至于暗影阁……此乃宗门禁忌,相关卷宗封存于内库,非长老手谕不得调取。”
意料之中的答复。虾仁并未失望,继承问道:“那关于上古剑修传承,或是一些……奇异金石记录的文籍,藏经阁中可有?”
执事眉头微皱,似乎以为此子问题离奇,但照旧答道:“藏经阁应有尽有,自有剑修文籍。至于奇异金石……杂闻异志类或有些许记录,自行去寻便是。”他不再多言,将储物戒指又往前推了推,“领取赏赐,签字画押。”
虾仁知道问不出更多,便不再胶葛,拿起戒指,神识扫过,确认无误后,在那玉册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就在他指尖脱离玉册的瞬间,怀中的天道石,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带着警示意味的悸动!同时,他敏锐地察觉到,一道隐蔽至极、带着阴冷探查意味的神识,如同无形的蛛丝,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他,重点扫过他新生的右臂和怀中的位置!
赵焯的人?照旧传功殿自己?
虾仁心中嘲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似乎毫无所觉。他变更起那新生的、更为凝练的意志,如同最细腻的纱幔,将自身气息与天道石的颠簸完美遮掩,同时,一丝极其隐晦的、带着天道石陈腐气息的“意”,反向渗透进那道探查神识之中。
那探查神识微微一滞,似乎遇到了某种难以明白的存在,犹豫了一下,最终如同潮流般退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虾仁心中了然。看来,这传功殿,也并非铁板一块。
他收起戒指,转身脱离偏殿,并未立即前往藏经阁,而是循着那丝探查神识退去的偏向,看似随意地在传功殿内闲步。他的意志如同无形的触须,悄然扩散开来,感知着气氛中残留的能量陈迹,以及那些隐藏在庄严表象下的、细微的灵力颠簸。
传功殿内部空间极大,回廊曲折,漫衍着无数静室、经阁、悟道堂。来往弟子虽多,却各怀目的,无人注意这个看似闲逛的青衫少年。
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回廊拐角,虾仁脚步微微一顿。他的意志捕获到了一丝极其淡薄、却与他之前感知到的、赵焯麾下弟子身上雷同的阴冷气息,残留在一间静室的门楣之上。
他不动声色地靠近,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门楣上那个不起眼的、代表着“丙七”字样的符文。一缕细微到极致的、融合了新生剑元与天道石气息的意志,如同无形的刻刀,在那符文内部,留下了一个微不敷道、却独属于他的“剑印”标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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